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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乱姻缘(王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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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2 00:46: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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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嫂是买来的童养媳,买来时刚刚六岁,哥哥那时已经二十多了。在嫂嫂十六岁时他们圆了房,嫂嫂二十岁时生下了闺女囡囡。尽管丈夫对她百般恩爱呵护,但她总觉得丈夫在哪些地方有些缺憾,使她越发的烦闷和暴躁。看着满身汗渍被艰辛农活忙糙的大丈夫,她既同情他又可怜他更恨他。恨他为什么不能小几岁呢?随着岁月的增加,她越来越烦闷,对他的恨也越来越深。她甚至恨自己为什么是他的媳妇而不是他叔伯兄弟的媳妇。
  他的叔伯兄弟才和她年岁相当,才和她青梅竹马。从做童养媳起,她就和他的兄弟们在一起玩耍,一起捉迷藏,一起过家家,他反而像个长辈一样看着他们乐。他只会早出晚归地经营庄户,没有一次和她开心地玩过游戏。她也曾在他的面前撒过娇秀过爱,可他仿佛没看见,这让她非常失望。她常常回想和兄弟们在一起的快乐情景,特别想看到他的叔伯兄弟,看见弟弟,她才觉得有活力,有趣味。她寻找各种理由和机会去和弟弟亲近,她曾经有几次故意找借口去触摸弟弟。她越发喜欢弟弟健康的体魄和青春的面貌,甚至有些为他魂不守舍。
  恨和爱纠结着,折磨着她,让她茶饭不思,行为懒散,她觉得女儿囡囡都不可爱了,她的心中只有叔伯弟弟。于是,她病了,几乎神志不清,絮絮叨叨,只会傻坐着,屋里屋外的生活一样也懒得干了,连囡囡也不想照管了。公公和婆婆还有伯伯婶婶们都认为她遇上了撞客,要不怎么一个好端端的媳妇一下会这样呢?左邻右舍的阿姨婶子们都来探视她,她阴阳怪气地与这些婶子阿姨们说着不知道是哪个朝代哪个地方的事。有时候,她还会用官话训导家人,大家越发相信她是神仙附体了。于是,公婆在她的卧室摆上香案,任她扎腾。她也真得来了神气,不光会用纸烛香灰配药,还会偶尔开出治病的药方,让人不得不信:她是神派来指点迷津解决疑难杂症的。一时间,她轰动了乡邻,方圆几十里的人都来占卜命运。
  一天,她杏目圆睁,以神的口气告诉丈夫她将远走高飞,要离开老而无能的他,要离开这个不能让她快乐的家。说完她便软软地躺在炕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她的言行吓坏了大家,一家人围在她的身边,婆婆跪在她的身前一手拉着她的手一手抚摸着她的脸,诉说着她的种种优点和这个家对她的万般痛爱,要她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能这样说走就走,再说你还是我们家拉扯大的,莫非对孩子和这个家没有半点留恋?你告诉我们有什么不随心的,我们给你去办,你要我们怎么做才能不走。她缄口不语,只是昏睡沉沉。她不开口,家人也毫无办法,只好耐心侍弄。一连这样好多天,她除了吃饭睡觉再就是无理取闹,大家也习以为常,任由她了,只要她高兴。
  有一天,叔伯小叔子来他们家办事,她跳起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用头抵着他的胸口,张牙舞爪地向他索命。公公婆婆赶忙过来劝解,媳妇说就是这个魔鬼要要她的命,现在她要把命夺回来。婆婆安慰说:“亲根儿呀你可不能胡说,他是你兄弟,怎么要你的命呢?咱不能冤枉好人。”媳妇说:“他就是要命的祸根,我要和他没完。”从此,她三天两头的到隔壁婶婶家大闹,揪着兄弟索命。伯伯和婶婶束手无策,公公婆婆也毫无办法,丈夫更不能劝,丈夫一开口,她更要吵个没完没了吵个浑天黑地,更要寻死觅活,任凭她闹够了闹累了才罢休。一家的生活被她搅得昏天黑地。年迈的公公婆婆终于经受不住折腾,开口问她怎么才罢休,才能好好地过日子。媳妇说:“放我走,让我远走高飞。” 看着被她闹得鸡犬不宁的家,婆婆除了摇头叹息便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自怨命苦。一家人合计了好长时间,终于想不出好的办法。看看被她搅得一塌糊涂的日子,看看被煎熬的儿子,真不如放她走。可思忖她是自家打小拉扯大的媳妇,让她走了,实在有些不舍。公公考虑再三与其让她走了,不如把她送给单身的侄子,一来清洪水也没流给外人,二来少了这个害人精在家里折腾,或许有一天她回心转意还会回来的。于是,老兄弟俩和两妯娌商量了几次,最后决定说服叔伯弟弟收留下这个害人精试一段时间看看,结果是弟弟勉勉强强地同意了,儿子也因为受尽了折磨最终含含糊糊地答应了。后来,嫂嫂被送到弟弟家,作为回报,弟弟家送给哥哥家一担粮食。
  嫂嫂到了叔伯弟弟家以后,再没有设神堂,也没有装神弄鬼,更没有像以前那样絮絮叨叨胡搅蛮缠,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并且越来越变为一个贤妻良母。看到媳妇回归了正常的生活,哥哥一家去同弟弟一家商量想接回媳妇,结果媳妇说什么也不回,弟弟更是说啥也不放手。商量变成了决裂,最后嫂嫂成了弟弟名正言顺的妻子,嫂嫂连囡囡也要到身边。哥哥思前想后,觉得这是媳妇设计好的抛弃自己投奔弟弟的诡计,她是嫌弃自己岁数大喜欢弟弟的年轻力壮。
  原来,嫂嫂很早就想和弟弟在一起了,只是找不到在一起的借口,现在他们的愿望实现了,怎么能够罢手呢?哥哥一家气愤这个狐狸精的狡猾和阴险,也气愤弟弟的卑鄙与无耻,更见不得这对狗男女在眼前游来晃去,全家远远地搬到了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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