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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石成豆(王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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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9 08:59: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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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粮食市场放开之后,河沿粮库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往年到这里卖粮的旧毡帽朋友们都不来了,余粮都给沿街蹿巷的商贩们截走了,就连那些拿着红本本打油买面的眼镜们也很少上门了。没了买卖,跟着没了效益,单位已经连着三个节日没有发福利了。想想往年每到节日来临之际单位都要分发用优质面粉加工的糕点月饼还有水果干货,甚至冬天的烤火煤都给备得妥妥帖帖,大家心里凉哇哇的。优厚的福利曾经让多少人羡慕,曾有多少高校毕业的大学生们挤破头颅妄想进入粮食部门却因为没有门路而望洋兴叹。没了买卖也算清闲自在,但毕竟手上沾的油水少了。让人失落的还有享受不上了旧毡帽们的巴结和眼镜们的诌媚,更欣赏不上了那些因几分钱的利润在方案中纠结半天的函数们为多买几斤白面表现出的低三下四和无奈。
  看着满载的商贩们从门前经过,粮库主任一个激灵:咱们有优越的资源,何不也去倒腾粮食赚钱呢?主任一提醒,大家立马附和。于是,由两个正式工和一个临时工组成的收购小组被派到乡下收购原粮,正式工有点文化会算计也比较靠实,临时工干活肯卖力气也好挡枪。
  三个人来到产粮比较多的坝上农村张庄,在临时工的亲戚家安顿下来,这样也是为了有个照应便于开展工作。从亲戚的口中得知,周围的余粮差不多都卖完了,要有,也只剩些豌豆了,因为口里几家粉丝厂竞争得厉害,给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而留下等涨价的,当地还有人回收豌豆屯起来等待涨价。庄户人就这德行,价格越高,越不卖,价格越低卖得越快。
  坝上的深秋风头硬气温低,三个人那里受过这般洋罪,懒得游村蹿巷地上门收购,人们也不登门粜粮,好多天没有开张。眼看着完不成任务了,三个人一合计决定张贴告示,高价收购豌豆。果然有人上门探访,大家一见价格确实比小商贩高些,又考虑快大雪封山了,现在不卖还得保管一冬,分量减少不说还要遭受老鼠偷窃,又摸不准来年啥的行情,还是现在卖了好。收购工作顺利展开,张庄周围的农户源源不断地拉来了豌豆,三人抽验了几家,质量还算可以,就懒得逐个检验了,相信庄户人笨头笨脑的也不会做个手脚。那些旧毡帽们也确实爽快,皮和杂质由你说了算,没一个斤斤计较的,有人甚至豆袋子也不要了,拿了豆子款就走人。
  没几天功夫,装豆子的袋子就密匝匝地垛了半个院落。三人估算可以装一辆半挂了,就准备把豆子送回库里,雇人标袋子的时候,才发现有的豆子里掺了沙子,沙的颜色和大小与灰豌豆差不多,不仔细看还真是分辨不出来,完全可以鱼目混珠。谁家的?已经没了凭证。把沙滤出来,那亏下的分量咋办?三个人大眼瞪着小眼。亲戚告诉他们,村后有的是这种沙,商贩们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形,他们处理的办法是狠狠地扣杂质,卖粮的人知道自己家粮的重量,扣得不合算就不卖了,俗话说萝卜贵了不洗泥。三人受到了启发就商量:与其这样回去挨骂不如多兑些沙子,弄个数量上的优势,或许还能够多卖些钱。主意已定,他们立马雇佣亲戚拉了几马车沙掺在了豆子里。做得妥当之后,三人雇车将豆子拉回到粮库。职工们卸车的时候,发现麻袋的重量有问题,两个后生怎会抬不动一麻袋豆子?打开一看,大惊失色,悄悄地告诉了主任。主任过来,抓了一把豆子托在掌心,用一根手指划拉了一会儿,抚了抚眼镜平静地说:“这豆子不错。”然后把手一挥:“豆子不要入库了,就放在廊檐下。”卸完车,大家在主任的指挥下用苫布把豆子盖了个严严实实,以防止豆子受潮变质。面对叽叽喳喳的职工,主任说:“大家不要操心了,这豆子已经定销出去了。”
  果然,过了些日子,这些豆子全部被粉丝厂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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