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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弟兄(王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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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0 15:15: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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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村头,住着一户姓王的人家,弟兄三人与老母亲相依为命,因为父亲下世早,三兄弟都没有成过家,家中的几亩薄地,远远不够三个后生拾掇,田地的收入也不能满足全家的生活需求,这三兄弟就各尽其长贴补家用。老大不知道跟谁学了一套三节棍,舞起来虎虎生风,几十个人不能进到跟前,仗着这本事,老大经常腰里掖着三节棍游村窜乡,那里红火去那里。他最常混淘在鼓匠班里,打打铙钹摇摇铃铛或者帮助整理一下家什,以此混口好茶饭。老大往往在事月完了临走时向东家要些剩菜剩饭给家里的老娘,他常说的一句话是:“家里还有个老娘没吃饭了”,东家为图个圆圆满满往往有求必应。久而久之,人们理解并同情他的孝心,往往不等他开口,东家就打包好剩菜剩饭让他带回去给老娘吃。
  一到作物成熟,老大就忙了,他们家地里的庄稼个子一天比一天多,大家都知道是咋回事,担待他们家穷事事的,些毛眼窄的小便宜没人计较。据说,一天晚上,老大正要把捆好的大豆蔓子背上走,一位看田的农民趴在背上,老大颠了颠背上的东西,自言自语的说:“上次打了八斗,这次至少有一石。”背上的农民听了,赶紧跳下来,跪在老大的面前说:“壮士,你行行好,给我们家留口糊糊喝吧。”老大一看事情露了,抽出绳子,悄没声响地回到家里。但老大的本事从此越传越神了。
  老二老三除了给大户人家做长工和短工外再就是替人当兵了。那时候上级派下征兵的任务来,可不像现在大家争着去,家境好一点的子弟是决不当兵的。老二老三都是单身没牵没挂,于是全村当兵的差事就落给老二和老三了。当一次兵挣三石粮食,粮食往家中一扛,人跟带兵的一走,村里的差事就算完成了。这王家兄弟往往走到半道,趁带兵的一不留神撒腿便跑,眨眼便没了踪影,山区的沟沟岔岔又多,那里都能藏身,带兵的又分不开身子去追,躲过几天就平安无事了。有时候,他们一年可以当几次兵,老二老三因此练就了一双飞毛腿。据说,一次带兵的骑着洋马,挎着快枪,押着征来的兵丁,可老三还是跑脱了。老三专挑沟沟岔岔跑,洋马失去了优势,带兵的就用快枪打老三,可惜没打着,这更为老三添了传奇的一笔——老三跑得枪子都追不住。
  临近解放的时候,战事吃紧,乡长带着乡丁直接下村抓兵,老二老三还有几个同村的年轻人齐刷刷被抓住。那几个年轻人有家长求情打点,乡丁们没往走带,老二老三没人搭救,只能跟乡丁们走,为防备他们逃跑,哥俩被五花大绑押到乡里,又和其他地方抓来的兵一起被押到县里,抓来的兵集中起来要押到关内,交给国民党的部队。这些新兵刚进口里就听说解放军和郭麻子在新保安打的正凶,张家口是进不去了。在押兵的六神无主之时,老二和其中几个新兵趁机撒了丫子,因为慌不折路跑入解放军的防区,被抓住押到新保安清理了几天战场,新保安城墙内外扎堆的死人和恐怖的场面让老二许多年以后说起来都心有余悸,清理完战场后领了路费,遣散回家。老三和另外几个新兵辗转了几天最终在柴沟堡附近被交到傅作义的部队,老三在了不到三个月,傅作义起义了,老三成了起义战士,改编为解放军。后来因为工作的需要又转到了地方的县大队,五十年代末老三光荣复员。因为是起义战士,也算建国前就参加了革命,老三后来享受了政府的优抚待遇。
  解放后,老二老三都成了家,有了孩子,老大也做了安分守己的良民。
  大集体时代,年轻人总爱缠磨着老二老三,要他们讲讲过去的经历,他们也乐意把自己的惊险说给人听,讲完故事后,老二往往会嘟囔几句:“早知道不跑,早知道不跑”。
  唉,有谁能够知道不跑会是啥情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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