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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媛之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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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16 13:14: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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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如果不是看到瞻园或莫愁湖,它比南方的其他城市更像北方。但,它毕竟是从北京要坐快车8个小时抵达的南之方,它有水,有园子,有湖石,有比北京更湿润的空气。它所有的有着岁月痕迹的一切滋养了一批文人、画人。水墨画在这个地域变得既有传统的韵味,又充满着现代的灵气。它不会像北京,宽容的气息怂恿着多元的存在,舞台就是为了给装扮好的人亮相用的。南京,更自在,它与画人是同谋,它不但给画人舞台,它一开始就和画人一起谋划了一个自由沉潜的很中国的空间,画人因为这个空间而显得独立、纯粹。一旦他们离开南京,他们,就是去登台亮相的。
    姚媛,娇小、秀逸的姿容里孕藏了不可小看的才气。所有的感受准确、通透。
    水墨迷人的深邃与人生的清冷在她的画中表露无疑。
    我知她是女子,有着女性水墨艺术家别致的敏锐。她感知事物的高贵与伤感交织在水墨或工或写的笔触中。2007年的《游园惊梦》系列已经展示了她成熟的风格,她笔墨所涉及的花蕊、枝曼、庭园甚至隐匿在屏风中的风月之事,似乎掩饰不住她内心的伤感。那灰蒙蒙的庭园角落,却映衬出火石般激荡的春情;它们似哪一个世纪中的一场迷离的破碎,一场不散也得散的宴席;无法涤荡去的哀愁弥漫在萧瑟的庭园中、盛开的花朵下,一直顺着男人女人的身体缠绕到他们心里,它们是场景,更是心境。那一刻,我知姚媛是沉醉的,一如我们通常沉醉于无法解脱的梦境之中。江南早春的桃花枝丫撩拨出一场又一场的痴情,而江山也不过是一朝又一朝地更换门庭。烟花泯灭的那一瞬,也许将更多的秘密埋葬,只有残垣断壁、墙角的湖石,在下一年的春日中,充当着岁月的道具。一切,似灰似淡,似浓似烈;一切,恍若曾有,又恍若曾无。
    姚媛娴熟的、个性化的悠闲松弛的笔意,让我们领教了她开场的魅力。这一场“游园惊梦”真的惊醒了我们被水墨掩盖了习惯了的程式,所谓的梅兰竹菊在这样一个充满了现代感、充满了深邃情愫的水墨画前,竟是那样轻浅。此时,笔墨真是为了内容而生,甚至笔墨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画者营造的“境”,它迷离、哀愁得将观者整个缠绕,它深邃、刻骨地令我们暗暗震惊。姚媛最近的画作《海枯石烂》,一如《游园惊梦》般搬出了一个海底的命题。在这张巨大的水墨作品中,她不曾给答案,那囫囵不明晰的灰蓝色的海底巨石下,隐藏着我们能感受的一切,答案既是巨大压抑下的柔和与奋争的共处。被掩饰的主题在水与墨的融合中透露出更深一层的哀伤,这便是姚媛山水的迷人之处,不是一如既往的清风烟岚,是清风烟岚后的无边浩大精神的延展,山水中透着她对传统的珍重,又显现出她逾越传统的思考。
    她所有的笔触中显示出一种绵长而有力的笔痕、笔意,正是这样的习惯,无声地表露出一个灵逸之极的姚媛。就那么一只粉而墨的牡丹倏然地开在山脚下;宋人式的山岚峰巅给画面增添了令人敬畏的古意;倪云林清远的萧瑟或轻或重地散布在整幅画的角落中;对“黄山画派”的亲近,令她几次攀抵天华峰,雪中的黄山,让姚媛更深刻地靠近了梅清、渐江,那种“不可能的风景”似乎让她一时孤独地仿佛不在人间,原来,我们本是忽而出世忽而入世的。这样的平衡在几生中捕捉究竟呢。
    山水畅神,古而有之。对古人的回望,绝不是简单的笔法摹之。姚媛的新作《高山流水》,太湖石硕大如山,山下有文人高士若干敬而仰之。她山水中隐喻的人文情怀,既有嘲讽又有抚慰,在今天看来无不意味深长。又不得不拿这句“外师造化,中得心源”来比拟姚媛的山水,所有江南的园林、黄山景色为姚媛创作带来自然之虚实,但姚远内心之虚实,却是她借山水之气重构了自然之山水,反射的出更强的精神性。
    为此,姚媛写实化的山水中重新构建的山水观念,让我们看到她新的形式语言下水墨的魅力。
在最近的《没有人知道回家的路》系列,她开始将现代的公路路标引入她很宋人的山水中,形成一种突兀的对比。也许这是一个简单借喻,但在姚媛的画面中,已经形成了新的风格。精神性越深入画面越耐人寻味。早已不是表面的江南的园林、宋人的山水,这更是一种今人的反思,那种深深的忧伤与孤独,一直触到我们心里。我们不喜欢这样的山水,又喜欢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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